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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第 2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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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第 20 章

見到“富江”

月子左看看右看看,確認周圍並沒有其他人,才遲疑地開口:“請問,你是在和我說話嗎?”

“不是你還能有誰?”

對方毫不客氣,長腿一邁,距離她更近了。

“泉澤月子,那家夥,‘富江’的‘朋友’。”

富江!

察覺到對方認識自己的好友,月子先是一驚,隨即而來的則是一種奇妙的不滿。

“你是誰?為什麽要這麽說別人!”

男人不屑地笑了笑:“哦,你很關心她?”

“不稱呼別人‘那家夥’是基本禮貌!”對方說話沒頭沒尾,讓月子警惕了不少,甚至向後退了兩步。“所以你到底是誰?”

話音剛落,游樂園之行時的小插曲浮現在女孩腦中。

那時候富江和她失散,被一個奇怪的外國人搭訕,最後對方還將她送到了門口。

雖然月子覺得不會這麽巧,但最近風波實在太多,讓她不得不開始往百分之一的概率上猜。

“莫非你就是那個在游樂園裏搭訕她的外國人?”

“還挺敏銳的嘛。”

男人大方地承認了月子的猜測,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。

“所以,你真的覺得只要規避了一切危險,不去看,不去猜,不去探究,自己和富江就能平安度日?”

月子呆住了。

明明什麽話都沒說,明明他們才第一次見面,男人卻好像有讀心術一樣,把她心裏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。

“你……說什麽呢……!”

“只是在敘述你天真的想法而已。”

男人摘下墨鏡,露出了一雙藍色的眼睛。

“好好想想吧少女,你的生活出現問題,到底是因為沒有規避麻煩,還是因為——”

下一個眨眼,男人宛如鬼魅一般閃現到了月子的身後。

“麻煩主動找上了門呢?”

月子被他的神出鬼沒嚇了一大跳,尖叫一聲,跳出了幾步遠。

“什,什麽意思!”

她氣急敗壞地雙手環住肩膀,尖利的嗓音中帶著顫抖。

“莫名其妙!我,我會報警的!”

“不想見朋友了?”

不得不說,這句話有奇效。

“什麽?”

哪怕已經被來歷不明的異國青年嚇得有些語無倫次,聽到這個,月子還是冷靜了下來。

“是,是說……見富江?”

金發男人眉毛一挑:“除了她還能有誰。”

這讓月子的心中燃起了希望:“你知道她在哪嗎?”

“她就在佐伯家。”

“……誒?”

“練馬區的那幢房子。”

仿佛是害怕月子沒聽懂,青年耐心地解釋著。

“因為某些原因,她現在沒辦法自主活動。”

這句話觸到了月子的心弦,她顧不上繼續懷疑男人的用意,滿心都撲在了那句話上。

“她,她受傷了?!現在還好嗎?”

女孩一反常態地沖到男人面前,讓他瞇起了眼:“你在關心她,為什麽?”

“我是她朋友啊!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
值班室那詭異的一幕浮現在腦海中,記憶裏,富江的聲音淡淡的,似乎一點都不怕那個恐怖的女鬼。

“而且你好奇,是嗎?”

男人的聲音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月子的心上。

天氣明明不算熱,她卻冒出了一身冷汗,完全不敢擡頭看面前的陌生人。

“雖然我對你們人類的死活不感興趣,不過,女孩,擡頭看著我的眼睛。”

男人的聲音高高在上,冷冰冰的不帶有一絲感情,卻有種讓人無法反抗的壓迫感。

月子擡起頭,註視著那雙冷冷的藍眼睛。

“想好了再回答,你是真的擔心自己朋友?還是說,只是被神秘誘惑,產生了不該有的好奇心?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被那雙眼睛看著,月子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,不僅僅是衣服,還有裹在外面的那層皮肉。

冰泠泠的目光刮著她熱氣騰騰的血肉,最後,只剩下白骨,和自己體內那些骯臟的小算盤。

無所遁形,無法逃避。

眼睛模糊了,看不清男人的臉,但怪異的是,即使已經被冒犯到了如此地步,月子也依然無法違抗對方的言語。

“我是真的擔心她!是真的!”

大滴大滴的淚珠從眼眶裏溢了出來,她吸著鼻子,努力地朝面前的人叫喊著。

“我知道這不對勁,但又怎麽樣!她沒有,從來都沒有傷害過我!”

是的,她知道,一直都知道。

不光是那一夜在學校,其實之前很早的時候,月子就察覺到了。

富江,或者說“川上富江”,不對勁。

只是她一直讓自己忽略掉了那些不對勁的地方,自欺欺人地選擇忘記,好讓日常就這麽維系下去。

月子有一種預感。

一旦註意到那些不正常的地方,去探究,尋找答案,或許,她就要失去自己的朋友了。

富江的一顰一笑浮現在眼前,月子無法控制自己的淚水,哭得一抽一抽。

恍惚間,她聽到了一聲輕笑。

那股無法違抗的壓迫感忽然減輕,月子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
“你很誠實,這很好,過關了。”

男人雙手抱胸,甚至沒打算伸手攙一下女孩。

“我可以帶你去看她。川上富江能不能回來,說不定還得看你呢,泉澤月子。”

到了這個節骨眼,月子才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
“什,什麽意思?”

她之前問男人富江有沒有受傷,對方卻沒回答,現在又說“能不能回來”。

“放心,她好得很,一點傷都沒受。”

金發男人幹脆地轉身,示意月子跟上自己。

“非得說的話……是吃太飽了吧。”

“……哈?”

然而說了這些之後,對方的嘴就嚴絲合縫地不再透露任何東西。

理智告訴月子這時候不能跟這種來歷不明的家夥走,但第六感和男人給他的感覺卻讓她做出了平常的自己不會做的選擇。

跟著對方驅車前往東京。

等二人抵達東京練馬區,太陽早已下山,天色也暗了下來。

男人輕車熟路,把月子帶到了佐伯家的門前。

這戶人家的門前還是一如既往的荒涼,院內雜草茂盛,院外報箱裏塞的傳單都溢了出去。

更誇張的是,佐伯家門前的小路連路燈都壞了。這會兒天還沒徹底黑,這條路已經顯得比其他小路昏暗得多。

“怎麽了?”

“不……怎麽感覺……”

女孩皺起眉,環顧了一下四周,再三確認這裏是不是自己之前到過的地方。

“感覺這裏和之前來的時候不太一樣了。”

即使站在佐伯家的門前,月子也沒有感覺到那股能滲入骨縫的寒氣。

男人滿意地點點頭,伸手推開了松垮垮的鐵門。“再最後問一次,你真的要見那家夥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他側身,讓開了唯一的一條路。

直通佐伯家大門。

月子看著一臉悠哉的青年,下意識咬住唇,深吸一口氣,走進了佐伯家的院子。

沒有陰風,沒有寒氣,甚至連奇妙的腐臭也沒有。

佐伯家荒涼的小院靜悄悄的,走了兩步,甚至能聽到一兩聲清脆的蟲鳴。

大門越近,月子的心跳就越激烈。到最後,女孩的指尖接觸到冰冷的門把手時,耳邊只剩下了咚咚作響的心跳聲。

佐伯家的門沒鎖,輕輕一拉,只聽吧嗒一聲,就開了。

屋裏沒有燈,很黑。

月子瞇起眼,想看清房內的情況,看了半天也依然只看到了一片漆黑。

“怎麽,不進去?”

那個可惡的金發男人依然站在她身後,雖然他的口氣很令人火大,但卻讓這壓抑到極致的氣氛輕松了一些。

月子深呼吸了兩下,走進了屋子。

佐伯家的屋子和許多人家的一戶建一樣,狹窄的玄關處,有一個又高又陡的木樓梯。

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的情況,月子就聽到屋內傳來了一陣奇妙的聲音。

像是什麽東西在蠕動,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,過了一會兒,又傳來咕嘟咕嘟的水聲。

女孩小心翼翼地繞過樓梯,看向發出聲音的會客室。

那裏一片漆黑。

是的,一片漆黑,什麽都看不見。

但下一秒,月子就意識到,所謂的一片漆黑並非因為沒有光。而是有什麽“東西”,填滿了整個會客室。

伴隨著她的想法,那“東西”動了一下,發出了奇妙的咕噥聲。

月子倒吸一口涼氣,猛地靠在墻上,開始一步步向後退。但沒退兩步,溫熱的軀體便擋住了她的去路。

“怎麽了?”

是那個金發男人,他並沒有離開,而是一直跟在她身後。

“你不是想見富江嗎,怎麽見到了又要逃跑了?”

“……什麽?”

填滿了客廳的“東西”對月子的聲音產生了反應,緊接著——

“月……月子……”

漆黑的屋內傳出了宛如牙牙學語一般,五音不全的喃喃聲。

那黑紅色的,像是軟體生物,又像是淤泥一般的東西動了起來。它光滑的表面開始凹凸不平,伴隨著聲音,不斷鼓動著,一會兒變成一張張形狀怪異的“嘴”,一會兒又變成一些沒有五官的臉。

“月——子——月子——月——子……”

喃喃聲越來越大,聲音也越來越熟悉。

泉澤月子捂住嘴:“富江……”

那蠕動著的“東西”裏,傳出的,正是富江的聲音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笑死,是的,我們女主的本體是類似於百變怪史萊姆一樣的東西。目前她沒有固定的形態,能塞進富江的殼子裏完全是因為富江那bug一樣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。普通人被奪舍的話,很容易身體就會崩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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